月入五万的码农 抢了文科生的饭碗

月入五万的码农 抢了文科生的饭碗
2019年02月26日 23:25 新浪科技综合

  来源:三联生活周刊

  作者: 邢海洋

  去年,网上流行一个“编排”帝都“码农”的段子,是这样的:月薪5万元的西二旗人活得却像是月薪5000元的:“阿迪Gap优衣库,鼠标键盘二手房;饭店上?#31243;茫?#19979;班骑小黄?#40644;?#21452;肩包贵电脑,旧衣旧鞋新手表”。总之,这是一群城郊结合部的新一代“农民工?#20445;?#34429;然土得掉渣,却以“丰满”的钱包令CBD里的文科生们“羡?#37066;?#22930;恨”。

  借着?#27573;?#26469;新工作》这个封面故事,我?#26376;?#20892;们的高收入一探究竟。总有一些企业扮演着“别人家的公司”的角色,那么,他们的高收入是从哪儿来的呢?赚的又是谁的钱呢?

  根据华为年报,2017年人均工资达到70万元。今年年初,任老板又透露,18万员工今年人均年收入将达到110万,比去年平均年薪70万要高出了不少。

  腾讯2018年半年报则显示,其48684名员工,半年平均薪酬为41万元,相当于月薪6.8万。不过,一个微信创始人张小龙年薪就有2亿元,高管薪金动辄上千万,这足以极大地拉高平均薪酬了。故而对于普通的就业者,招聘企业给出的入职工资更有参?#25216;?#20540;。

  当我们打开一份职业招聘的统计,不难发现顶级企业在人力资源上开出的报酬也是非常有吸引力的。比如我们看到2018年各大企业在国内的校?#22411;?#35745;,谷歌中国的人工智能岗位年薪最高达56万元人民币,微软的算法工程师岗位也高达51万元,国内科技巨头也毫不吝?#27169;?#33150;讯公司的基础应用研究岗位给出的年薪接近50万元,大疆、百度和海康威视等均给算法工程师们提供30万以上的年薪。?#23548;?#19978;,对于来自各顶级高校的计算机专业的尖子生,已经形成了30万起薪的门槛。可以想见的是,理科的尖子生们构成了月薪5万西二旗“码农”的主力。

  下一个问题是,中国的码农们水平如何,是否配得上让人艳羡的收入?

  2017年,HackerRank,一家黑?#25512;教ǎ部?#31216;之为一家软件工程师编程水平测试?#25945;?#32452;织和发起了一系列的编程竞赛,全球有数以十万计程序员参与。结果美国的码农以78.0的总分排第28名,软件服务大国印度则以76.0的总分排第31名,而参与这一次编程竞赛的程序员中,美国和印度程序员相对最多。中国程序员排名第一,得了基准分的100.0分,那些水平高的码农通常来自数学教育水准高的地区,如东欧和东亚地区。当然,仅仅凭借一场非官方组织的竞赛就认为中国码农天下第一,未免一叶障目,但中国人在逻辑和数学上的基础教育水平,却是有目共睹的。

  既如此,中国顶尖的互联网企业给与码农们的起薪和薪酬,若放在国际上又是什么样的水平?

  美国企业的薪资水平非常透明,权威的招聘?#25945;≒aysa上可以查到几乎所有知名企业的薪?#21490;段А?#34218;资平均?#30340;?#33267;中位数。曾经,咨询公司长期雄霸薪水排行榜,近来,随着硅谷对计算机人才的争夺,IT企业逐渐取代了咨询业,理科生终于扬?#32426;?#27668;,战胜了MBA学生。

  科技业公?#23616;校?#35895;歌和Facebook是硅谷巨?#20998;?#26368;引人注目的,尤其Facebook后来居上,人力资源上极度慷慨,其平均薪资水平在20万美元,毕业生一入职就能拿到2.4万美元的入职奖励。

  按照《多德-弗兰克法》要求,美国公司去年开始公布员工薪酬中位数和CEO薪酬中位数之间的比率。谷歌巨头薪?#25163;?#20301;数走入舆论视线,通常情况下一个从上至下层级分明的企?#24213;?#26159;领导的人数少于员工数目,金字塔模式下基层员工数目巨大,平均数很容易被金字塔顶端的天价薪酬拉高,而中位数则更客观地?#20174;?#20986;公司的多数人的薪酬水?#20581;?#25353;中位数计算,Facebook又位列第一,为24万美元,其员工薪酬中位数竟然是亚马逊员工的8倍。可见Facebook是以高收入金领为主的科技密集型公司,亚马逊再如日中天,仍是以库管、销售和快递员为主体的劳动密集?#25512;?#19994;。

  科技公?#23616;?#35895;歌比较有代表性,员工的平均年薪为19.1万美元,整体年薪?#27573;?#20174;12.2万美元到26.7万美元不等。平均年薪包括13.1万美元的底薪、1.7万美元的年终奖金和4.2万美元的年终股票分红,新入职员工则还有1.6万美元的入?#26696;?#21033;。谷歌的软件工程师平均薪水为20.3万美元,资深软件工程师高达24.8万美元。而苹果公司因为产品以苹果系列硬件为主,公司的薪资水平被大量的市场和售后服务人员所拉低,平均薪酬只有10万美元。但在软件工程师的薪酬上,所有的硅谷巨头都是在一个水准上,苹果入门级工程师的薪资为18.5万美元,资深级别的为23万美元。相对而言,硬件工程师的薪水略低于软件工程师,平均薪酬17.1万美元。

《硅?#21364;?#22855;》海报《硅?#21364;?#22855;》海报

  ?#21592;?#30789;谷科技巨头的薪酬水平,华为110万人民币年薪已经与谷歌不遑多让,腾讯的80余万人民币年薪似乎稍有欠缺,可若将深圳与硅谷的房价、房产税和物价通盘考虑,两边的差距已经非常小了。尤其是考虑到中国科技企业工资水平每年都在大幅度增长着,这就更加使人相信,中国科技企业在人力资源的投入已经与竞争对手不相伯仲。计算机、互联网和移动端的三次技术革命,中国千千万万程序员投身其中推动了行业发展,也拉近了头?#31185;?#19994;与海外巨头的差距,如今最高端人才的薪酬也与海外相差不远了。在全球校友高薪榜中,清华大学在百强科技公司工作的校友,以25.4万美元的平均年薪位列第六,可资参照的是,剑桥大学的毕业生平均年薪为25.2万美元。

  在更广泛的层面上,程序员与海外同行的收入是否同步了呢?一份《2018中国程序员薪资生存现状调查报告》显示,中国程序员的平均月薪达到1万元,大多数程序员年薪在9-30万元,但超过30万的仅占到程序员的10%。而在《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》?#21448;?#30340;的美国50个最佳工作的评选中,软件开发者位列第一,薪?#25163;?#20301;数达到了10.1万美元,是中国程序员的20万人民币工?#25163;?#20301;数的3倍。普通程序员的薪资虽然不如顶尖程序员那样与国际接轨,但相对于国内绝大多数的行业,所得已经比较接近海外了。

2018 年2月27日,第35届C3混沌通信大会在德国莱?#20219;?#20030;行(图 | 视觉中国)2018 年2月27日,第35届C3混沌通信大会在德国莱?#20219;?#20030;行(图 | 视觉中国)

  顺理成章地,下一个问题便是:码农们为什么挣那么多?

  当然,你可以说是因为他们创造了很高很高的价值。比如,腾讯的微信团队共有2000人,他们以异常精干的?#28216;?#20026;全国十亿人口提供了基本的通信服务,同时还拓展了更为高端的阅读与视频娱乐,更将传统媒体的地盘侵蚀了十之?#21496;牛?#20854;人均创造的产值恐怕以千万元甚至亿元计数。

  但?#23548;?#19978;,互联网巨头的广告收入,并不是他们创造的,而是从传统媒介?#25250;?#22842;来的,是?#28304;?#32479;媒体的萎缩为代价的。比如在美国,在美国,网络广告收入2010年超过了报纸广告收入,而到2012年,谷歌一家公司的广告收入?#32479;?#36807;了美国纸媒广告收入的总和。

  时光倒流十年前,码农还不是如今这样炙手可热的行当,那时的大学毕业生,二三线城市也就拿个三?#37027;?#20803;的收入,?#26412;?#28145;圳这样的IT公司荟萃之地,新入行者收入在6000元,比其他行业多一些,但差距?#37026;蕖?#38543;着BAT的崛起,当它们攻城掠地,开始蚕食传统行业的市场份额后,互联网巨头与江河日下的零售、媒体和通信业公司才在?#23548;?#19978;越来越分化,新旧经?#20040;右?#32773;的薪资才开始分道扬镳。那些不善?#28304;恰?#34915;着土气、性格单调无趣的理科生们,才开始了他们对文科生的逆袭之旅。

《社交网络》剧照《社交网络》剧照

  火热的市场点燃着人才争夺大战,360行?#33267;?#24635;总,如果要找一个全球流动,非软件?#30340;?#23646;。据去年4月PayScale最近发布的《员工流动?#26102;?#21578;》显示,全球财富500?#31185;?#19994;中,IT行业的员工流动率是所?#34892;?#19994;中最高的,谷歌和亚马逊等公司任期中位数仅仅1年有零。跳槽频频,IT业的薪水水涨船高。

  如果仅仅是行业正常的运营,正常的盈利回馈员工,程序员们的工资也不会涨得如此之快。?#30475;?#39118;口来临,社会游资都会不计代价地涌入互联网,创业公司为了短时间内占领市场,?#19981;?#19981;计代价地把融资铺展开去,在所有的竞争手段中,花大价钱抢夺人力资本反而是最理智、最保守的必选动作。千团大?#20581;?#25163;游大?#20581;?#31227;动支付、数字货币、网贷?#25945;?#20197;及共享类创业等等,每一次创业风口都推升了码农的薪水,以至于在?#26412;?#30340;西二旗,码农聚集之地,到处都是月入5万却活得如月入5千的“农民工”。

  2016 年10 月29 日,湖北省武汉?#26657;型狻?#40657;客?#26412;?#25112;武汉光谷,来自世界各地的210 名程序员组成46 支战队展开巅峰对决(涛声依旧 摄)

  最后的问题是:文科生们难道就没有出?#20998;?#26085;了?

  在预测未来的工作时,大佬们几乎众口一词,都认为未来最好的工作将是与人打交道,突入人性的工作,比如艺术家,比如护士和心理咨询师,比如运动员,总之是机器取代不了的,只有人类能够完成的,或者机器能做,可我们更愿意人来完成的。

  但在机器足够智能之前,还有很多事情要靠码农干活。毕竟,计算机虽然战胜了人类围棋手,能够翻译简单的话语,能够给投资者以相当有质量的建议,可毕竟,它需要帮助人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,还得更聪明、更人性化、更细致。而每一个小小的?#24917;?#32972;后都需要千万行的代码,都需要码农们殚精竭虑,秃头谢顶。

  不到两代人的时间内,软件编程?#21491;?#20154;员从科学研究的小众群体,发展成为全世界数千万人参与的大行业,计算机和相关设备更是因为有了软件这个“神经系统?#20445;?#20174;简单的数字运算到文字处理到图像处理,逐渐具?#24178;?#33267;超过了人的感知与运作能力。不过,这个“神经系统?#34987;?#36828;没?#34218;?#21270;到无所不能的程度,近些年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以及区块链等新兴领域又产生出庞大的编程需求,召唤着更多的开发人员投入进来。

  《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》的职业评选,针对的并非当下一两年的就业需求,而是大学生的人生职业规划。其该排名中所涉及的职业,来自美国劳工统计局(U.S.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)?#33539;?#30340;2016年至2026年预计空缺数量最多的职业数据。软件开发在该排名中之所以位列第一,这个岗位不仅工资可观,就业缺口也很大。而在我们这里,几乎每所大学里都有计算机技术相关专业,每年培养出来的技术人才加在一起有20多万人,仍然供不应求。

  这样看,文科生要扬?#32426;?#27668;,还有很长的时间要“挨”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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